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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行者·记忆|载着家庭的记忆徒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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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 17:32 |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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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记忆|载着家庭的记忆徒步

“喂?”
“曾……曾涵,你快去火车站,你表哥在那边等你,你俩……你俩一起回湖南。”
“爸,怎么了,你先说明白什么事啊!”
……
我第一次听到爸用那种语气说话——有点茫然,有点无措,像一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孩子,急需其他人的安慰和陪伴。
我已经大概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爸那段时间请长假,从河南赶回湖南农村那栋傍水依山的老屋子,和其他人一起照顾爷爷。
但是爷爷还是患肝癌走了。
……
“爸,你……你别,我马上回去,你等我。”
我不太记得当时我是以一种怎样的状态去向学院请的假、准备的行李、上的火车,只知道当时走道上的人们稀稀散散,天气闷得半雨半阴,而我半死半活拿着行李在路上奔跑,一边跑,一边擦泪,一边狼狈。我甚至不知道我当时在沉默些什么,是在缅伤爷爷的去世,还是在担忧爸的高血压、怕他崩溃?
一路辗转我终于回到了那栋农村老屋子,水依旧绿,天依旧蓝,但是那个常常在家门口展望的老头子却不见了。
人走了不单单是人走了,而是整个家庭的追思。而追思也不仅仅是持续到逝者入葬时,而是持续到之后的每一日每一夜。
在那七天里,我为讨百家米走破了一双鞋,为行长孙之责跪了一天,为做最后的告别在寒风里头叩地一动不动。但是我觉得我什么也没有做。爸为了爷爷的葬礼已经好久没有睡了,头缠着白麻,眼袋耷拉着,眼眶干涩,声音有点嘶哑,膝盖处灰了一片。这幅样子再加上他胖胖的身躯,旁人看来或许有些滑稽。但我看着他时眼眶却是湿润的。可是我没有哭,就像我回老家之后也没有看到他哭一样。他,只不过是偶尔点起一根已经戒了好几年的烟,然后跟我一个人说,“以后我要是走了,你那时候也会像我现在这样子忙东忙西”。
我返校继续着之前的大学生活,只是偶尔会想起高中最铁的朋友跟我说过的一句话,“我真的不敢去想,不愿去想以后父母病到卧床不起的场景”。每当那时,眼前的一片明月夜就变得灰蒙蒙、惨兮兮。
是的,爷爷走了,记忆重了,行走的步伐也重了。
现在看来以我当时的标准,那不应该是一个行者该有的样子吧。行者应该是宽阔地走、开怀地笑,有所记忆,有所忘却,有时粗犷,有时细腻,任阴晴明暗自岿然不动。只是现在,我又隐约觉得,那时我眼中的行者不是行者,而是一个将所有秘密藏在心间、将所有秘密只讲给自己听的旅人。
……
我老家是在湖南,但是我自小在河南长大。我讲得一口流利的河南话,却只能听懂几句湖南话。十九年的时间,我与爷爷奶奶待在一起的时间少到可怜,有时我甚至会觉得这少到可怜的相聚在我和爷爷奶奶之间竖了一道厚障壁。
爷爷走后的那个寒假,我和姐姐还有其他表兄妹陪着奶奶守着老屋子。初五初六之后,大人们都有着自己的工作要去忙碌,留下我们一老几小相伴。奶奶听不懂普通话,识不得汉字,耳朵也不好使。屋子里的老电视开到最大音量她也只能听清一点点。老伴老伴,老来相伴。没了爷爷在,她的半边天就塌了。没了爷爷在,奶奶的身体也开始出问题。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奶奶身体并没有太大事。奶奶只是想找人陪,于是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用些许拙劣的演技,让她的至亲能来常看看自己。为了能好好照顾奶奶,我们都想让她弃了老屋子来搬到子女家住。可是每每谈及,她就摇着头说不要。问她为什么,她就说老屋子还有几亩田、几个湖、一群鸡、一群鸭要去惦念,还有从幼崽养起的猫和狗要去照顾。让她把这些该卖的卖了,该带走的带走,她就不说话,单单摇头。可能是她对老屋子感情太深,也可能是她畏惧新的生活。毕竟,要离开一个和老伴一起住了五十多年、载满记忆的地方,去往一个充满陌生人、堆满陌生建筑的地方,对谁都不易。
开学在即,我也该返校。临走时奶奶起身要送,我和姐姐连忙让她歇息。她摆了摆手,说她不送,她只是要去“渡口”逛逛(渡口大概就是指村头)。于是她就跟在我和我姐姐的身后,静静地走,静静地走。良久,当我回头看看时,一个单薄的身影走不动了,站在远处的岔路口看着我们的方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之前所谓“因为聚少离多而竖起的厚障壁”之类的说法都抵不住血浓于水的亲情,因为单是他们的目送,都能让我泪水盈眶。
奶奶啊,就是一个走累了,已经看到路途终点但是仍然茫然的行者啊。
时间似乎可以冲淡一切。我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的生活轨道。那就像一个行者,在经历事故失去了一只手臂之后,满载着记忆继续上路。走得久了,行者连自己已经失去一只手臂的事情也仿佛忘记了。
然而,就在不久之后,姐姐突然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你有空多跟爸妈视频视频吧。咱爸最近体检,肺部有黑黑的东西。医生说有可能是癌”。
“我真的不敢去想,不愿去想以后父母病到卧床不起的场景”。
我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只能把耳机带上,拿着手机走出宿舍,努力装作镇定地在联系人中找寻他。
我只记得当时自己“镇定”到语无伦次,“镇定”到沉默不语,和爸一边说着一边就带上了哭音。
“这事是不是你姐给你说的,根本没她说的那么严重啊。就一小块地方,而且医生说了只有极小可能是癌。哎呀,你就在大学里好好学习,别乱想。”
“你们身体不好,我怎么能好好学习!”
……
我回到宿舍,走进洗手间,擦了擦眼睛,长久无言。
事实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姐姐看出来我是吓坏了,跟我解释说,体检其他项目都在正常范围,癌的几率很小很小。她说,爸在家晚上都挺无聊的,有时候想找你聊天又怕你在忙,你以后有空多跟咱爸咱妈聊天,这次过后,咱爸应该也会多注意身体了。
我喜极而泣。
我隐约想起一段话:以前在路上走,总看不到终点,总感觉自己路途前有座大山,总以为多走几步就可以翻过大山。可是走着走着却发现,你走一步,大山也走一步。有一天父亲倒了,你再抬头就会发现路途前的大山不见了。然后你终于看到了路途的终点。那时你已中年。
……
爸把微信头像换成了“封杯戒酒”,我也认识到要主动找爸妈聊天。一切恢复正常,但是一切已经不同。
我以前一直认为大学时光就是一个人“社会化”的过程。在段岁月中,你不仅可以学到知识,也可以学会如何与人交流。如今我又发现,大学时光还是一个家庭抽根、长芽、散籽的过程。
我以前一直认为,行者应该是悠而静、闲而远的,不躁不乱,不泣不哀,不愤不孤,不抑不悱。他看透月满月缺,看惯花开花谢。只是现在,我又觉得以前我眼中的行者不是行者,而是行僧。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行者,也许他走得轻快,也许他走得缓慢,但他都在前行。他一边接受事实、回忆往事,一边抬头看天、低头看路。他哭,他闹,他笑,他跳,因为他有记忆;他乱,他躁,他乐,他叫,因为他有亲友。
成长,不断承载记忆,不断在路途上前行。而我来自的地方,就像一颗树的根系,越蔓越远,但同时也越扎越深。我仿佛可以弯腰触摸到家的脉络,可以感受到亲人的脉搏,可以听到灵魂的心跳。
行者呢?
行者走累了、想念了,就会和那些比他先上路,但是陪伴他走了很久、白了头发、弯了背腰的人聊一会儿、回忆一会儿。
那些人陪他走了很久、白了头发、弯了背腰。                                                                                         
                                                                                                                                                                                                      ——中山大学数据科学与计算机学院 曾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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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17-12-1 19:09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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